雄心国家：治理、可持续发展与公民参与

概览

“雄心国家”是沙特阿拉伯沙特2030愿景的第三支柱，聚焦治理、财政纪律、数字政府、可持续发展和公民参与。第一支柱关注生活质量，第二支柱关注经济结构；第三支柱则追问：国家机构能否按转型所需的规模和速度推动转型。

该支柱围绕两个互补主题展开——“有效治理”和“负责任赋能”——涵盖治理效能、数字政府转型、财政可持续性、环境管理、反腐败，以及发展非营利部门，使其能够承接传统上由国家垄断的职能。对于制度分析人士而言，第三支柱是最准确评估整个沙特2030愿景计划可信度的视角。若缺少追求目标所需的治理基础设施，再宏大的目标也意义有限。

迄今为止，若干领域的成果引人注目。沙特阿拉伯在联合国电子政务发展指数中的排名从第36位升至第6位，这是本世纪G20经济体中有记录以来最快的治理进步之一。注册志愿者人数已超过120万，超过100万人的目标。国家竞争力中心实施了900多项监管改革。然而，最宏大的目标——将非营利部门从GDP的不足1%扩大至5%——仍是一项需要世代努力的事业，结果远未确定。

有效治理：数字国家

电子政务转型

第三支柱进展的核心量化指标，是沙特阿拉伯在联合国电子政务发展指数（EGDI）上的排名轨迹。沙特2030愿景于2016年启动时，王国的全球排名为第36位，虽表现尚可，但并不突出。既定目标是在2030年前跻身前五名。

在2024年EGDI调查中，王国已升至全球第6位——不到八年跃升30位，排名超过加拿大、德国和日本等成熟的数字治理领先者。跻身前五的目标，如今已触手可及，且有望远早于2030年最后期限实现。

2018年跌至第52位，归因于方法变化以及王国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尚处早期阶段；这让之后的反弹更显突出。2020年起的轨迹反映了持续的机构投资所带来的复合回报。

作为这一转型专门设立的机构载体，**数字政府管理局（DGA）**推动了公民与国家互动方式的全面改革。DGA制定技术标准，协调各部委的数字化转型，监督平台互操作性，并负责提升王国在国际电子政务评估中的排名。

Absher平台生态

Absher平台已成为沙特阿拉伯数字政府服务体系的支柱。它将护照服务、车辆登记、民事事务、签证管理、交通违法事项，以及数十种其他政府事务整合至单一数字界面，每年处理数亿笔交易。

该平台的意义不止于便利。政府事务数字化后，Absher形成了全面的数据层，可用于循证决策、欺诈识别和服务优化。取消现场排队和纸质流程后，公民与国家互动所需的时间和成本均得到可衡量的降低。

其他平台也在强化数字生态。Tawakkalna最初为疫情管理而开发，后来发展为数字身份与服务平台。Etimad推动政府采购数字化。Balady负责市政服务。HRSD数字服务管理劳动力市场和社会保护事务。这些平台共同构成了按任何国际标准衡量都相当全面的数字政府基础设施。

大规模监管改革

国家竞争力中心（NCC）成立以来监督实施了900多项监管改革。单就这一数量而言，它已构成近几十年来任何经济体实施的力度最大的监管现代化计划之一。

NCC采用系统化方法：依据世界银行《营商环境报告》指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监管质量标准，以及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贸易便利化基准，对标全球最佳实践；找出差距；设计改革；协调跨部委实施；并监测结果。

改革涵盖许可制度、商业登记、司法程序、劳动力市场监管、知识产权保护、破产法、竞争政策、个人数据保护和采购框架。重要立法里程碑包括《破产法》（2018年）、《公司法》改革、《个人数据保护法》（PDPL），以及投资部（MISA）对投资许可的现代化改革。

累积成效体现在沙特阿拉伯在多项国际竞争力指数中的排名有所提升。自2016年以来，王国在世界经济论坛《全球竞争力报告》、各类法治衡量指标和投资环境评估中的表现均明显改善，这些成果可直接归因于NCC的改革计划。

负责任赋能：财政可持续性

财政架构

碳氢化合物收入仍约占政府收入的62%、GDP的49%；在大规模公共投资期间维持财政可持续性，是第三支柱最具影响的挑战之一。王国必须维持足以推动多元化的支出水平，同时建设非石油收入来源，在全球能源转型推进之际支撑政府运作。

2016年以来，政府引入了多项财政工具。增值税于2018年1月按5%的税率实施，2020年7月提高至15%，现已成为重要的非石油收入来源。对烟草、能量饮料和含糖饮料征收的消费税兼具财政和公共卫生目标。外籍人士征费拓宽了非石油收入基础。国家债务管理中心提升了主权借款管理的专业化水平。

王国的主权信用状况反映出国际社会对其财政发展轨迹的信心：

这些投资级评级使沙特阿拉伯成为新兴市场中评级最高的主权实体之一，确保其能够持续进入国际资本市场，并以具有竞争力的借款成本融资。

支出纪律

收入多元化不可或缺，但若没有支出纪律仍不足以确保财政可持续。政府已实施多年期预算框架、引入绩效预算做法、开展支出效率审查，并加强财政报告。财政平衡计划对各政府实体实行支出纪律约束，要求逐一说明资源配置如何对应沙特2030愿景的实施任务。

沙特阿拉伯的债务与GDP之比从2014年接近零的水平上升，但仍远低于经合组织平均水平，这提供了多数G20经济体所不具备的财政空间。当前支出、投资和储蓄之间的战略平衡需要持续校准；不过，财政缓冲——包括SAMA的外汇储备，以及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的9,413亿美元资产——可增强其抵御油价冲击的韧性。

环境可持续性：沙特绿色倡议

战略承诺

环境可持续性正迅速成为第三支柱的重点议题。**沙特绿色倡议（SGI）**于2021年3月启动，承诺：

• 作为更广泛的土地修复计划的一部分，种植100亿棵树
• 到2030年使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占能源总量的50%
• 到2030年将碳排放量每年减少2.78亿吨
• 保护王国30%的陆地和海洋区域
• 到2060年实现净零排放

对于一个石油国家而言，这些承诺具有特殊的战略分量。SGI不仅是一项环境计划，也传递出有关王国长期经济取向的信号。沙特阿拉伯在2020年担任G20主席国期间倡导的循环碳经济框架，为协调持续生产碳氢化合物与气候承诺提供了理念架构，强调在部署可再生能源的同时推进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

可再生能源部署

沙特阿拉伯拥有全球最优越的太阳能资源之一，王国正积极开发这一资源。可再生能源项目开发办公室（REPDO）已多轮采购太阳能光伏和风能项目。由PIF支持的能源开发商ACWA Power主导国内部署，并已将业务拓展至中东、非洲和中亚。

苏代尔太阳能光伏电站（1.5 GW）等重大项目，以及处于不同开发阶段的多个其他太阳能和风能设施，共同推动实现50%的可再生能源目标。国内每新增一兆瓦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就能腾出碳氢化合物用于价值更高的出口或工业用途，从而使环境目标与经济多元化相一致。

非营利部门：从边缘走向重要领域

5%的目标

第三支柱中一个结构性雄心极大、但国际讨论较少的组成部分，是到2030年将沙特阿拉伯非营利部门从GDP的不足1%扩大至5%。按绝对值计算，这意味着要将该部门从数十亿里亚尔扩大至每年约SAR 2,000亿，相当于增长一个数量级，在国际上鲜有先例。

这一目标体现了对公民社会在发达经济体中作用的深刻认识。稳健的非营利部门能够提供与政府服务互补的社会服务、创造就业、培育公民参与能力和社会资本，并为公民在商业和政府领域之外参与社会事务提供制度渠道。对于一个历史上由强势国家主导、公民社会有限的王国而言，这意味着政府与公民关系将发生结构性转变。

监管改革简化了非营利组织的注册程序、确立了治理标准，并更新瓦克夫（waqf）捐赠基金框架，以为该部门增长筹集资金。非营利组织总局负责该部门的监管和发展。由王储创立的Misk基金会既是重要的非营利组织，也为愿景2030希望培育的战略型、专业化管理慈善事业提供了范例。

志愿服务作为公民基础设施

沙特2030愿景提出的注册志愿者100万人目标已经超额完成；根据最新报告期的数据，王国志愿者人数超过120万。这一成果意义重大，不仅因为它是一个数量里程碑，也因为它反映了公民参与规范正在发生变化。

国家志愿服务平台提供制度基础设施，通过以数字为先的设计，将志愿者与政府、非营利组织和社区机构的服务机会相连接。这一设计与更广泛的电子政务战略一致。

支柱间的相互依赖

第三支柱的意义不止于治理本身。有效治理是几乎所有沙特2030愿景优先事项取得进展的前提。

住房计划能否成功，取决于高效的土地登记和抵押贷款监管——这些都是监管改革的成果。旅游业增长需要简化签证办理流程，这得益于电子政务。工业多元化需要可预测、透明的商法，这有赖于NCC的改革。女性劳动力参与需要保护劳动者权利的制度框架，这属于劳动力市场监管的成果。

电子政务转型为整个沙特2030愿景计划带来了积极的溢出效应。数字化服务降低了交易成本、提升了政策制定所需数据的可用性，并增强政府响应能力。发展非营利部门的议程与第一支柱的社会发展目标直接相连，通过制度渠道促进社区参与和服务供给，补充政府计划。

制度架构

第三支柱的落实有赖于多个机构主体协同：

**数字政府管理局（DGA）：**推动国家数字政府战略，制定技术标准，协调各部委的数字化转型，并管理协调公民与国家互动的平台。

**国家竞争力中心（NCC）：**作为改革引擎，系统对标沙特监管规定与国际最佳实践，协调跨部委放宽监管，并监测实施成效。

**国家绩效管理中心（Adaa）：**监督政府实体相对于沙特2030愿景目标的绩效，并开展评估，为资源配置和战略调整提供依据。

**国家反腐败委员会（Nazaha）：**负责反腐败执法、财务披露要求和透明度措施，支撑制度公信力。

**沙特数据与人工智能管理局（SDAIA）：**管理国家数据治理、开放数据举措和政府人工智能部署，构成数字国家的智能层。

展望与评估

随着沙特2030愿景进入最后实施阶段，第三支柱呈现喜忧参半但总体积极的局面。

治理效能表现卓越。电子政务转型是该计划最明确的成功之一，这一结构性成果得到独立国际评估的验证。监管改革计划在规模和连贯性方面同样令人瞩目。

财政可持续性仍具可信度，但随着全球能源转型加快，将面临考验。王国财政缓冲充足，多元化计划正在创造新的收入来源，主权信用状况稳健。但非石油收入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替代碳氢化合物收入，仍是沙特财政政策的核心问题。

环境承诺具有可信度，但需要在数十年时间内持续投资。2060年净零排放目标提供了战略方向；过渡期间的2030年里程碑，尤其是50%的可再生能源目标，将考验实施能力能否匹配雄心。

非营利部门占GDP 5%的目标仍是该支柱最不确定的目标。要在14年内使该部门扩大一个数量级，需要公民文化、专业能力和制度成熟度发生深刻变化，仅靠监管无法实现。志愿服务数据令人鼓舞，但将志愿参与转化为专业管理、创造可观经济产出的部门，是性质完全不同的挑战。

总体而言，“雄心国家”支柱已为沙特2030愿景带来一些最直观的结构性成果，同时启动了一系列改革，其全面影响将在2030年之后继续累积。今天奠定的治理基础，将在未来数十年塑造沙特阿拉伯的制度质量，进而影响其经济竞争力和社会韧性。